今天早上6.30 往家里打电话,又是关于文件的问题。之所以这么早,是因为这个时候老爸起床,应该是说事情的好时机。一般他7点多钟就出门了。8点钟绝对已经在办公室了。关于勤政这一点,我们俩是绝对一致。
只是从电话里可以听出来,很不在状态。按理说该办的文件都已经差不多了。一切步入正轨,可是大家好像都没有太开心。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地失落。早上坐在巴士车上开始思索:我自己开心么?整理这段时间来所有人的劝告,有让我回国读博士的;有让我考虑NUS 和NTU 这类出名院校的;有让我不要继续读书了都读傻掉了的;有认为我怎么可以读印度人的学校的...甚至认为印度人低等的。
最中肯的应该是e shien 那天中午(12 Oct 2010)特地跑过来约我吃中饭,跟我聊天,最后说到我的软肋:我的脑子里始终有目标,大的,小的,目前的,长远未来的,这一年读完呢?干什么?自然又是目标... 我永远没有尽头,永远在往前冲,但是最终最终总有一天我要停下来,到那个时候我会是怎么样子呢?我给不出答案,只能说我不知道。
这是第一次可以有人直接的指出我的问题。我自己的问题我一直清楚、只是不肯认清。
然后她给我讲一个圣经故事:一个父亲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对父亲说,请先把属于我的遗产分给我吧,我要出去独立生活。父亲没有说什么照做了。几年后,小儿子很落魄,因为他吃喝嫖赌把钱花光了,生活不下去了。当他最终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准备面对指责时,没有想到的是父亲非但没有指责,而是敲锣打鼓,杀鸡宰羊地欢迎小儿子的回家。大儿子肯定是不高兴的... 这个故事她说给我听,我没有追问大儿子的结果,我可以明白她的用意,我也在思索我的父母的想法。当孩子犯了错,父母都可以热烈欢迎他们回家,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他们一定也想我回家。这点应该是可以肯定的。只是他们自己也明白,我不能回去是因为我要继续求学,不是调皮捣蛋,所以他们找不到指责我的借口,因为任何父母都不会愿意承认我们不希望子女好。他们也在苦苦挣扎。这也让他们倍感折磨。他们无法指责我的追求上进。所以自然而然的感到失落。
只是我也不能两全其美。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 - 如果说是错的,从我踏出学校,走出国门那一刻就已经错了。
我想起这两天一直在读的George Soros 在欧洲中央大学 Central Europe University 的演讲稿。这给我很多启示。其中他探讨了他对一般哲学的认识,以及由此所形成的他对于金融市场种泡沫现象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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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知识的追求和探索,这需要我们的认知能力 cognitive function;但是人们没有想到或是忽略了manipulative function 对于我们推理思考的影响。究竟什么是manipulative function 或者说 manipulative function 又是如何形成的,他没有谈到。但是我想,每一个人应该有所不同。当我们在做某种决策时,应该利用我们能够获得的所有相关的信息,进行分析、推理、论证,最终形成某项决定。这是符合一般的哲学逻辑的。但是,这里面一个基本的假设就是我们是有理性(rational)的人。我们能够利用信息和我们的知识以及认知能力cognitive function做出最优化的决定。这也是一般的金融学教科书中关于有效市场假说的基本假设(Assumptions)。
但是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这些基本的假设能够站的住脚么?
首先,我们真的是理性人(Rational) 么?我们谁可以毫无顾忌的说我们在做出任何行为时没有受到感情因素的牵绊?果真如此的话,我也不会如此纠葛。
其次,我们真的能够得到所有有关于这个决策的相关信息或知识么?我没有。至少在我作出这个决定时,我不知道学校的住宿条件好么?吃的好么? 有没有得到新加坡政府的认证?是不是骗人的? 在新加坡有校园问什么要把住宿费缴到Dubai 的校园? Dubai 果真安全么?未来可以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么?我向妈妈借用的钱真的能够及时地还给她么(虽然她并不与我计较)?... 这一系列的问题也是我的朋友向我抛出来的,而我只是摇头。
再次,我们自身的认知能力cognitive function 也是不可知的。我怎么知道我的分析能力或者说是智商一定是达到什么等级的?
而坦白的说,我在做这个决定时可能更多的感情用事了?我只知道我 interview 时候的感觉,我只知道走进校园我可以更安心的学习,希望继续PhD,我只知道我向往着对岸的未知,即使 那是一个巨大而艰难的考验,... 如此以来,我们可以明白,behavior 是一个大大的未知的影响因素。它不仅仅影响着金融市场、经济、也影响着我们日常的任何哪怕微小的决策/ 决定。
而我的行为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这是不确定Uncertain的。虽然我自认为是一个理性人,尽量抛弃感情因素,但我也不得不痛苦的承认,我再如何坚持,也无法对抗,那就像地心引力一样,把我牢牢的吸附在地球上 ...
而我最后的结果就等到最后再去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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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我又想起了罗素的话:
Three passions, simple but overwhelmingly strong, have governed my life: the longing for love, the search for knowledge, and 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 These passions, like great winds, have blown me hither and thither, in a wayward course, over a deep ocean of anguish, reaching to the very verge of despair.
这三种非常单纯、却无比强大的渴望支配了他(也是我)的一生:对爱的渴望(感情永远是第一位的),对知识的追求(知识是单纯的,而利用知识去做决定则是痛苦的,因为掺杂了manipulative function),和对人类所承受的苦难的无限同情(这种苦难也包括感情的折磨)。
这三种欲望,就像自由的风一样,把我吹来吹去,甩入痛苦的深渊,达到绝望的边缘。)
这是否也预示了我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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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看F1,不也是带着感情因素而热烈的支持Mark Webber。因为当我了解到:他因为个子高,所以必须时时刻刻保持体重。因为只要他增重1kg,他坐在F1赛车的那个狭小空间(cockpit)里就十分痛苦,尤其是他的胳膊难以转身甚至用力。可以想象,任何的工作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的简单。